2025年7月30日星期三

20250730狗咬狗骨之八精神出路

人老手腳慢,無可奈何。
至少站得起來,讓大家少擔心一個。
A個人情緒,身邊人情緒,生活取向
1血壓
猶記得2022年,看到縣市長選舉結果,令我這個剛剛流亡喘定的廢老,七孔流血。早上血壓數字,上下各升40。正常血壓藥加倍吞下,無效;再加另一粒緊急用藥。結果中午過後,上壓跌到不到60,視野發白。
這次可以不過百三九十。命可以賤,留下來再說。
2心情
人非草木,怒恨哀怨愁鬱等創傷後遺,當然輪番上陣。一時間也顧不了身邊各人,先求自保,但求沒有傷及無辜,已是萬幸。
我也一如普通香港人一樣,痛心於台灣主流對香港血淚前車之不鑑,「路係自己行,仆街唔好喊」,我同意。
3生活
我第一時間跳到自己最關心的交安。既然有60%的平凡人,可以在憲法人權殿堂前,視非為是;路上也許會比平常有更多人視違規危駕為理所當然。命雖賤,必須留。
食安是我心目中,排第二的台灣平民生活威脅。
B賽事檢討
1動員能力測試
罷團,是一班之前互不相識、互不從屬的烏合婦嬬,加廢老,深入早已盤根成寨的敵陣,正面挑戰後勤支援遠至彼岸、久經操練的正規軍。
還有,台灣人被普遍麻醉掉群族存續的憂患意識,他們可沒有。
我家在軍公教中產社區。相鄰兩位里長,合作無間。媽媽主打寵物及親子,兒子關注長者康樂,大型活動交叉共融。將一個個家庭中,作重要決定的核心意見人物,牢牢圈粉。平常小恩小惠,嘘寒問暖,重要關頭溫馨提示,或背後插刀。
當我看到連這兩位無給職里長的助手,也是年青才俊加進口轎車出入代步,許多事情不辯自明。
我相信,令志工手足最大的打擊,是在是非對錯理念原則之前,關係、利益、情緒,可以變得那麼高那麼大。國際視野無用,抗共保台麻痺。我一直以為我走過廿年魯蛇,連陪病、保安、校工、司機都做過,應該貼近地氣了吧?同志仍須努力。
2滲透及反滲透成績表
草略操弄數字,40%同意票,那就當是目前反滲透教育的基礎成果。
3願景、熱情和激情
我絕對認同周奕成先生所說,攻方、罷方、民進黨、執政者……提不出令選民產生熱情共鳴的願景,有苦情無激情。這令書少讀的我,想起群眾運動一書,作者對激情有詳細闡述。聽說阿扁當年曾經主打愉快希望,選贏台北市長。
仇恨,就像柴油引擎,起動力量大,高速延展性不足。在長途賽,vote for the past,會力有不逮。
不過,對我們香港人來說,未必同意。促使中共港府強行翻桌,推出國安法的2019區議會選舉民意海嘯,也是因為反對警察的街頭暴力、大學攻伐和催淚彈無差別放題,平民以選票來清算的集體意志行動。謹希望能向台灣朋友解釋,您身邊那個對身陷險境卻又毫不在意的民主富二代爆青筋扎扎跳的香港人,親身經歷過選舉權抗議權逐層剝奪,是恨鐵不成鋼。
做了四年台灣人,我又慢慢改變態度。試問有頭毛誰想做癩痢?台灣文青之所以努力地去經營半懸浮去政治的小確幸小清新生活文化,是一種無力解決苦哈哈上一代的政治創傷,切割自保的無奈下策。不過去到連從新店復興路131僥幸逃出生天的陳菊,都要在路上挨罵;呂秀蓮被恥笑,那又情何以堪呢?
台灣文化喜歡玩「好可憐哦」和「好可愛喲」。在我看過的復修文物、活化古蹟之中,販賣可愛的佔95%。該可憐的,倒底是應該提出教訓的歷史?還是不願汲取教訓的人民?還是自作多情的外人?
哀莫大於心死。在路邊志工及遶境過程中,被嗆聲辱罵固然不好受,更深的悲涼,來自那些漠不關心、趕路最大的嘴臉。
投票當日,我在票站旁邊便利店,看著一班二十歲左右的有圍青年(是腰圍,胖子,不要心邪),埋首打機。這比被吐口水還要難受。他們明天就移民海外了嗎?即使透過抖音小紅書的世界,麻煩你也八卦一下這次類公投好不好?我問參加過服貿太陽花運動的志工,他們當年身邊人都是二十多歲。罷免志工,也是同一代人。移動長城的另一面向,是斷層。
至於那一萬元,bread and butter是政治界的ABC。在鮭魚也會作出亂來的務實社會,我們要再學一次包容。難怪台灣的癌症病發率一直「浮起來」。還好有一票也能超收的國民黨父母官壯大民富。
4仇綠
面對綠,嫌、怨、仇、恨,甚麼都來。在美中對奕大格局下,要破壞美台關係,先透過仇綠綑綁疑美,實屬必然。
我有孽障,盲面,不是點。愁就有,但我仇不了綠。我曾經跟在一堆萬華游民一樣裝束的群眾背後,遊行林森北路;也聽過一堆滿頭白髮的知識份子,用我聽不懂的台語溫文闡述。我所認知的民進黨,成不了大善,作不出大惡,但又沒有錯過甚麼重大的國際商貿機遇。政者,正也;治大國如烹小鮮,當然毫無激情可言,來都來了,頂多在飽暖思淫辱時,嫌那一句半句,怎麼可以仇得起來的呢?
花蓮人用選票表示,對民進黨不滿,大過傅家。投票人厭惡民進黨的獨大獨裁,多於國會失能,甚至國安威脅。有60%投票人,用莊嚴的憲法行動,來表明他們對民進黨的厭惡,多於血洗烏克蘭的俄羅斯,多於輾壓香港的中共。
我都聽過苛政猛於虎。我所認知的民進黨背景人士,你說豬、牛、樹懶都勉強可以;請恕敝鄉,進擊式的酷吏,在民進黨的圈子真的未見過。台灣文化出得到林鄭這一款奇葩嗎?
有時事評論員提出,民進黨已經成為建制。守成自保,以選票考量為主導,會西瓜倚大邊。更重要的是,由進攻一方,變成被進攻的一方,也就是成了民怨的投射對象。開始由被載的舟,變成會被覆的舟。還有,躺著也有機會中槍。
對民進黨來說,這次罷免失利真的是完美風暴,始料不及。但他們已經變成建制,只能接招。而且,拜託接好。
第一順位,安撫志工及同意票投票人
印象中,張禹宣先提出,跟著是苗博雅。以我印象中的博雅性格,以及賴苗關係,苗講得那麼直白嚴厲(不是嚴肅),是有絕大急需性。
志工,作為今次公民運動的主幹和亮點,此消彼長,兵家必爭。但現實仍是要蔡英文開口,變相令賴清德更加失血。
對方陣營當然不會放過賴清德,我懇請大家高抬貴手。我也叫做讀過醫科,我也曾賣硬頸玩tough。不要說內科醫師職場訓練,單是由單親家庭的艱困成長經歷,已定型賴只能長於抗壓冷靜處事,以相對優勢角度考量,要抗壓人轉型安撫以女性、感性為主的志工,將會大幅耗用賴有限的心力。凝觀好像數到賴需要同時處理五個煩惱。賴倒了,對大家有何好處?賴身邊,有哪位女士最有資格與女士對話?
我跟過不同的老闆。二當家要心思細密、冷靜專注,一升到老總,就要變得熱情洋溢、交際靈活。有些人總會格格不入。但我又覺得賴在未來三年做好活靶,保護接任班子可以平安過渡,又未嘗不可。策略性退卻及犧牲打,從來都是對手的強項。師夷長技,面子放一邊,謙受益。
再來危機管理及公關
我絕對相信,大罷免的整個行動,不是由民進黨中央發起的。柯總召是議會欺凌的當事人,當然著緊,處境一如澤倫斯基在白宮楕圓辦公室,亦成為對方將罷免行動人格化的箭靶圖騰。僅希望他也願意成為策略性退守的一員。
我亦深信,民進黨在一二階時,努力避開跌入政黨對決泥沼,是正確的戰略。但在有明顯日程的情況下,未做好進入三階的行動準備,以及近日陸續曝光的各種關乎派系門戶的脱節,都反映了民進黨整體仍未進入建制心態。在進攻年代,是可以權責分明,照事論事,甚至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但這次民進黨組織體質引致的民心失分,實在太大。小病是福,我也是從職業勞損網球肘開始追蹤到痛風又腎病,也只能乖乖就醫,盡速改善。
民進黨不應、也不能是公民社會的唯一代表,既然藍白可以各自圈粉,民進黨人也應該發展黨外勢力,市場分隔,探討開創性發展性或者小眾議題,例如防衛選項、民防民安、打黑打貪、金融程序、交通安全、生活願景等。有些大集團,是刻意分枝出衛星企業,去開拓新市場的。東方日報就加開太陽來削弱蘋果的市場份額,免費小報經驗值得參考。反正投不贊成票的選民之中,真的有人憂慮一黨獨大鴨霸,那就讓選民有不同光譜的選擇。
仍然祝願小小多山成為自由之地勇者之鄉。

2025年7月24日星期四

20250724狗咬狗骨之七掹衫尾遶境

用一個普通香港人的思維和認知,遶境是帶有宗教色彩的遊行。我一直無法將台式那種有艶舞、有電子花車、有暴走風格汽車、低頻喇叭敞門炸機的血脈奔騰喧鬧場面,跟佛寺道觀那種莊嚴舒泰的感覺,連上關係。
宗教,豈止佛道?畢竟思維辯証只不過是傳統士大夫精英小圈子的生活趣味。反而英雄莫問出處、捉到老鼠就是好貓、各種敗部復活羽化登仙的百姓廟萬姓爺,才能符合大多數庶民的同感投射。
七月,開始倒數,很想做點甚麼。
把工辭掉,剛好接上七月一號,桃園步行繞境。
七一要遊行,基本上是過去十多年的香港生活習慣。遊行和燭光晚會一樣,動不了甚麼,養志而已。頂多碰到朋友,得個安心。在唱國歌不夠激昂也算你軟對抗的深圳南,5月35和6月32號,該怎麼過,早晚會有指引出來。
七一當天,好像是小暑。我用上了手邊所有的防曬物資。結果,那些針對騎車的衣物,在步行速度下,散熱不良。加上腿短,焦急追趕,不到路程之半,甚麼筋膜關節舊患都未發作之先,已經熱衰竭。只好脱隊。
山不轉路轉。當天傍晚,牽回電動機車,翌日繼續無煙上路。出到外掛,面子是沒有的了,但至少可以參與其事,還可以幫忙載運物資。
掹衫尾,是我小時候的日常。無論是跟父親上茶樓、跟母親到戲院、跟阿姨們去百貨公司、甚至跟著同學到學校後山探險做壞事,我都只能用最少拖累的卑微身份,跟在後面。當然也是訓導主任最常抓到、最肯合作的那個大雄。
七月四,自由日,護國車隊遶境,由花蓮起動。當時心想,那是全國性大拜拜,很左膠地盤算,山長水遠去湊熱鬧的碳足蹟意義何在。況且桃園步行仍未完成,還須繼續。
按日誌記錄,七月七號颱風。大概八還是九號,有人發起用徒步方式,從西岸中南部出發,完成護國遶境。算一算,十三號星期日當天,行程終點是新竹城隍廟,是我回家車程的上限。那就睡飽自然醒,養足精神才騎車南下。逆向會合,再跟上便是。
結果是在大山先拜見車站,再碰到大隊。
當天傍晚,按路程所需時間,在香山脱隊回家。
跟著那幾天的目標,是楊梅、南崁、新莊、大安、松山,然後是青島東路。
感想
1)我可以是誰
去年,我沒有參加青鳥行動,沒有那種「携手走來,終於抵岸」的同志情懷。我對青島濟南一帶,懷有另一番情意。
當年位於濟南路的自立報系,發行部鍾先生體貼我這個香港窮學生的苦況,把城中區的工作機會給我賺學費。台灣的民主過程中,我曾經用自立報系送報生身份,每天進出城中區兩次。看著台北火車站,由第三代過渡到第四代;看著自己所送的報紙,如何有别於聯合、中時;520翌日清晨,可以站在歷史現場;比普通市民早一兩小時看到鄭南榕先生的遺照……
2)取捨
十隻手指有長短。隊伍總是會有落後的成員,不幸的是,很多時候是體能、危機意識、社交判斷……都一併缺陷。連保姆車背影加監護員警的紅藍閃燈都看不到了,還獨自要跟快要翻臉的路人嘮叨爭辯,請他上車追上大隊,也不一定願意。當年在學校擔任課外活動,後來任職保全和私人司機,都令我對全員平安、齊上齊落,有特別的緊張。同一時空,我又要面對我是掹衫尾外人的身份限制,謹慎言行,還要考量載客交安的風險,原來很累人。
經過七天的磨練之後,二十號星期日,是桃園的全區繞境,車掃加步巡及晚會。我一如過往,一早盯上可能落單落後的短板,盡可能在不損害顏面的情況下護衛。當然也遇上勸不聽跟不上。至少,經過這七天的我,沒有發作累事的老脾氣,能把當日我覺得我要做的事好好做完。
3)警察
要一個香港人對警察有好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我相信任何一地的警察。都覺得維持秩序是他們的使命,那些站出來表達異議、惹起爭端、「添煩添亂」的人,即使不仇不敵,也是討厭。要陪你們這些麻煩人曬太陽烤人乾吸廢氣,要有心理準備,必要時冒險維護;還要跟上下游管區完整交接,有勞無功。將心比己,這工作絕不可愛。
跟到第三天,我忽然發現,在我前面的軍裝員警,除了一位騎警之外,其餘都是清空鎗袋的。我雖然只受過保全訓練,但也知道,先進國家警方管理群眾運動時,會盡量減少引發挑戰權威激動情緒的視聽元素,收起槍械裝甲車,甚至用女警排第一線。良好的通訊系統和備用武力,是足以令群眾保持理性的。這是我多年以來,第一次覺得台灣警察能跟世界接軌。
港澳警察早已鷹犬城管化,只會向天、向示威者開鎗。
4)電動車優劣
等候、步速蠕動和瞬間起步時,電動車輛的操作及乘坐質感,比自排手排舒適太多太多。再扣除塞車路段和十字路口現場其他人少受了的廢熱廢氣及起步噪音,我願意承受較同級油車稍高的車體折舊價和用電月費。
5)原來我也曾參與過遶境巡遊
元朗天后誕。我曾經住過元朗坳頭楊屋村,是721的元朗。
由物資準備、訓練綵排、夜訪天后廟、當天開光誓師、巡遊,到後來競投花牌聖物晚宴,我都有幸可以從旁攝錄。我抓到可以彰顯場面氣勢的制高點,也找到可以仰角捕捉平日懶慵頹廢當日拼力演出表情的路邊;當然還有老人帶著小孩爭相觸摸南北獅求吉利的期待和歡愉,還有監視員警的分工。我用有限的免費軟件,剪輯成普通家庭電視都可播放的光碟,送給村民。還有一份完整影像檔案,送給一位對動畫對民俗很有興趣的摩門教傳教士,希望成為他在東方之珠鄉郊宣教經歷的另一番回味。
721之後,我猜我是少數敢於/可以進入元朗鄉郊圍村,而且村民知我是不同意見立場的人。雖然做不了甚麼,至少全身而退。可能這就是無用之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