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文青、讀書人,和知識份子,是有差别的。
平平凡凡容易過,特殊份子痛苦多。知識份子,總是先天下之憂而憂。為賦新詞強說愁也好,又或者說人性未泯也好,知青還要多一重道德心理擔子。
我輩年青時,推崇work hard play hard,那是經濟建制推動mass consumption的策略性說詞。經濟被起飛,加速列車只能上不能下。
反向理解,那就是甘於淡泊的少數,仍然可以享受悠閒的平衡生活。父執輩當然很排斥嬉皮士文化。
不過,今日的現實是,大家都被pay hard,不得不work hard。然後經濟又適時衰敗,只好戴返個箍、集體奴化。
每次聽到爵士樂大師Louis Armstrong唱What a wonderful world,我都有一份莫名的悲涼,盡量不看畫面。不過老先生的笑容,又真的很像李登輝。
黑人,令我聯想到地位低微;聲音沙啞,代表見盡世情、洗盡鉛華、無奈……衹有靠著降低一己要求、強顏歡笑、不吃白不吃、好死不如歹活。
要學李登輝,please,真的是要活下去,有尊嚴地活下去。
老實說,只繞這麼一圈,可以提升多少尊嚴和生存意志,不敢說。
第一站,中央市場
理論上,地鐵成長的一代,是難以去港鐵化的。不過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坐電車吧。今時今日的電車,比較寧靜。
人走茶涼,憎屋及烏。曾蔭權推銷的中環保育計劃,亦被八了萬五。趁這塊寶地尚未進一步活化優化之前,請帶著何藩大師的大作,朝拜朝拜。
租庇利街那邊的鴿子,比較多。見慣吃慣路旁司機所飼,不太怕人。遠距離看看就好了,我是說鴿子。
用機器免費慢速提升,先瀏覽個大概,待會才拾級而下。
請留意,上班時段電梯是往下行的,麻煩分分莊閒。這是關乎中半山地價、樓價的居民通道。
士丹頓街
九龍人到了港島,除了南北高低的混淆外,另一個煩惱就是街名。普通人的文字記憶,靠形音義。而洋人的譯名,通常是發音相近的三個字,完。
士丹頓和士丹利,都是橫向、崛頭路。日日有人行錯。不講南北,阿利較低阿頓較高。阿頓比較高,有何不可?今時今日又有哪個位高的不鈍呢?
至於阿利,為甚麼要靠近中央市場地下公廁?痢之所在,急市民所急嘛。
乘登山電梯上到阿頓,是一系列開放式酒吧。
灣仔的酒吧,有大量菲裔待業/孽人員,明白就算。
蘭桂坊的酒吧,有太多急於表現自我存在感的黃皮膚訪客,完。
這兒環境比較寧靜、顧客比較悠閒。酒錢買得返那種君子之交的雍容。
不過,在酒吧洋人群中來個庵堂,都很提神。
繼續阿頓。中區卅間街坊盂蘭會。又是另一個充滿衝突美感所在。
中區,街坊?
城皇街,
不就是樓梯街?對不起,白馬非馬。
第一,真的是有一條有樓梯的街,叫做樓梯街;
二,眼前這條有樓梯的街,叫城皇街。稍後才會見到正牌的樓梯街;
三,附近還有其他街,也有樓梯。
過了不是很街、也見不到城皇廟的城皇街,阿頓忽然改名必列者士,英文是Bridge還要s,當年可能橫跨多條山澗,寶雲道就是這樣。
還有,當年我見到的中文名,那個者是有口的,至於難不難言是另一回事。今日則政治正確,有如Hello Kitty般嘴巴關了起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請過馬路。
借用網照來個市政市場,已將環境整頓不少。今日它已活化成報業印刷博物館。山不在高,這片小小土地,原址是 國父孫中山先生學生年代所投靠的第一代公理堂。國父當年不是過條士丹頓街到20公尺距離的中央書院新校舍上課,否則一定日日遲到日日留堂,而是從這裏沿城隍街猜樓梯跳飛機上落來回歌賦街舊校舍。
如果十月圍城裡面有terminator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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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到盡頭,否極泰來。請上幾級樓梯。
當年我真的依這個順序,由左往右掃,兩挺三收。望到路牌時,拜登上身,在梯級仆倒。
永利街有故事,也有故事館。自己看自己看。
將活悠,無須彰活有。開間士多,賣士多啤梨,那種大隱隱於市……
華僑加街市加城隍接舊樓,完完全全的場景重現,黃昏日落、餘音渺渺、枯葉飄降,如果加上如花呢……
稍後真的是會見到梅艷芳,真心不騙。
繼續必雀屎100公尺,右望,東盛臺。各位,東華三院梅艷芳長者日間中心。再前行……
登登,真。樓。梯。街。。。
來到這裏,你鬼記得樓梯和街,200%心思飛到YMCA去了。正想開口介紹這幢建築在傳教、社福、地緣等等的輩份,你會一掌把我推開。我第一次見它,完全是周星馳式的張目結舌舌舌舌。管他甚麼魯迅魯平老笠,完全耳邊風。
樓梯看到了,水池在哪?
醫學博物館是我看過最精緻最手辨的愛德華精品。它令我想起一位名叫馬賽的港姐。它細小,因為當日它研究的是細菌,是鼠疫桿菌,不是多耳菌。那是歷史博物館的事。至於甚麼鼠甚麼疫,請自行上網。今日它仍然向鼠宣戰,有一群貓貓從容出入。
從樓梯向西一望,是卜公花園。
還有這個我覺得很太平山街氛圍,但在我的樓梯街記憶找不到的角落。文字獄圖像獄去到這般地步,是話你蠢還是很偉大。
上網查不到的,是街角茶餐廳老闆娘的熱忱。有次見工前路過,吃個早餐。奇特的是,侍應大哥問我,奶茶?熱的?要有多甜?
咦,糖要一起沖配?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傳統石膏豆花、薑汁撞奶那一系列的大份子學問。嘩,分子料理呀……
我當然等到大家比較清閒時才敢打擾請教。老闆娘說,不想客人後來加砂糖再攪拌,令茶降溫,浪費了所用茶葉的香味。
而且……以下十分重要,所以要另起一段
為配合保溫,要用特級玻璃杯。她細心逐隻輕敲她店內熱飲杯、清茶杯、凍飲杯、給我分辨清楚。我很懷疑,老闆甚至會考慮到匙杯敲擊的音頻共鳴效應,會否影響到溶液內形成嗅覺口感的凝膠網狀分子架構。這令我想起曾經服務過的一位喜歡做陳年紅酒收藏投資的老闆,他不知道有這個效應。
一場來到,無理由不向百姓廟敬個禮。每個年代,總有貧病流離、死無殮葬之人。當日這裏正是最底層華人生死交關之處。英國軍醫,甚麼場面未見過?到場一看,賓虚入到痳瘋谷一樣。之後?力促政府出手改變。衍生廣福義祠、東華三院;後來官府接辦醫療衛生。再加上1949年後陸續抵港的基督教天主教會,共襄善舉。這也是香港醫療、社福、教育體系與天主教基督教的獨特淵源。反過來,也影響了教會的社關見証路向。文青,大多是人文工作者,如蒙順路經過,懇請向前輩致敬。
雖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華人終究對死亡相當忌諱。印象中,由樓梯街開始,向西陸續出現殯儀、棺木相關商號;重大傷亡事故現場;曾作停屍間、墳墓等地點,完全符合胭脂扣氛圍。有日傍晚,我放工經過荷李活道公園,刹那間無人無車,萬籟俱靜,把握機會拍到攝映界所說的藍光。期間樹葉緩緩飄落,路邊紙屑卻又懨懨昇起。腦海當然自行配樂,我等著你回來。實測竪毛肌老當益壯,留下深刻回憶。
至於反方向的樂古道、嚤囉上街、荷里活道、大館、蘭桂坊、藝穗會、都爹利街……歌舞昇平,what a wonderful world,not my cup of tea,有空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