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堅尼地城印象,包括小時候坐電車跟家父送貨,一次。記憶中,沿途昏暗。
再來是只有短短3個月的保安巡邏,加大概一年多的私人司機接送經歷。純個人感覺,2015年的港島,堅尼地城的士紳化,比得上太平山街區域那麼急和烈。
我的保安巡邏路綫墨守成規。沿著電車路軌,石塘咀區毫無印象。原來可以漂亮成這樣。
到了前方迎頭有汽車對望的吉席街路口,跟大隊左轉進入山市街。山市街到盡頭之前,又停一站。抬頭一望,綿綿無盡的梯級,乃是太白七臺。
跟著右轉進入石山街,盡頭是士美菲路,只限左轉。正前方是出過山泥傾瀉死亡事故的觀龍樓。
觀龍樓這邊是港島西端,港島東陲有間明華大厦,有點特別。
觀龍、明華各守一方,都是超級大型依山而建的平民屋邨、都位於市區邊緣、主幹路線盡頭、都有路軌呱呱叫的電車總站、都近海、旁邊都有一片早年靠填平海灣製造出來的住宅用地、以及一條恐怖的超斜馬路。
這裡的恐怖斜路,名叫士美菲路。小時候,我在收音機聽過有一個很像零食或飲品的名字,好像叫做飛力士美奶。基於隱性讀寫障礙,令我對這條斜路,倍感親切。
它居然也有一幢工業大厦。原來它會接通我小時候去拜山時必經的蒲飛路和瑪麗醫院。不過下坡要極度小心,否則也會引致瑪麗醫院和拜山。
巡邏年代,我從士美菲右轉科士街。行車方向的左手邊,是一整片有漂亮爬樹的麻石牆。今日招惹一大批無視自身安危的貴客,站到馬路中間,向小紅書世界証明自己也有能力到此一遊。
當年因為我要繼續駛往域多利道,所以必須必須要在爹核士街右轉。因為它到了卑路乍街,是可以、也只限左轉。
至於沿科士直行所接的加多近,到了域多利,是不可以左轉的。走錯?那就到吉席右轉,到爹核士再右轉,到卑路乍又右轉。同一個圈,也剛好是電車的總站。萬一跟著電車,只好唸經。繞過一次,就不會再錯的了。
身為鄉愿,我的第一灘血,是居然連吉席逃生門也可以錯過。直駛到海旁,當下真的有珍惜生命的念頭。
巡邏年代的堅尼地城,還有一個沒有觀賞吸引力的地方。被卑路乍、士美菲、科士、爹核士圍繞起來的區域,名叫聯邦新樓。據長春社資料,前身是間船䌫廠。據西環黃金歲月,再前身是力併當代絕症,天花,的專科醫院,東華痘局。這個很可能是當年病人要睡在地上的臨時醫院照片。
堅尼地城,曾經是個比屯門更為悲情的城市角落。當日除了要收容高感染的隔離中心,還有焚化爐、屠房、鷄鴨欄、殮房、殯葬設施、以及危如纍卵的海邊木屋。是崖上的波兒,不是海明威、孟祥森,OK?
私人司機年代的動線,有點不同。先由中環行車天橋下到新泳池旁的城西道。如果交通暢順,那就直行到底,左轉山市再右轉石山。如果前途一片光明,即是所有司機都踏緊剎車輪候,那就英明神舞地左轉西祥。到底再右轉卑路乍。到了山市,好傢是不准左轉的。要捱到北街,就可左轉接通石山。命好時還可以泊到錶位。
講到錶位,加多近到底一轉入海旁,幸運時又會有錶位,可以彈素琴閱金經。
第一,享用吉席街花園的公廁;
第二,步行認路吃東西;
第三,趁日落時分,欣賞那些站到岸邊、以為可以偉大地打咭、結果被拍岸浪花洗滌心靈的小紅書愛護人士。
倒帶
科士到加多近,要右轉。轉彎位兩岸,明明已經劃了雙黃線,再加巴士轉彎請勿停車告示。那又怎樣?你請我密停車之外,還要加多件,咬我呀?那一部必須路過的超長巴士,經常被迫暫停。當你趕著去吉席街花園時,你就會參透、甚至滲透,愛恩斯坦所講的速度和時間變化關係。
加多近臨到卑路乍之前,左手邊有一座建築物,名叫東華三院百年大樓。我雖然生性口賤,但基於對東華系統的敬佩,一直說服自己,百年,不是閨密的煩惱,是大計,善業垂百載,它是東華百週年紀念建築物。只奇怪像住宅多於機構辦公大樓。印象中善慈機構也好像不准沾手房地產。
上網一查,原址是一别亭,殮葬設施。原來真的跟歸老有關。奇怪的是,上面是若無其事的民居;而居民看著百年二字出出入入,又真的若無其事。
至於無事生事的我,就曾經繞到附近的堅尼地城巴士總站。
第一個目標,是剛才提過,在聯邦新樓原址中,出現過的東華痘局,它的牌坊。
借用網照
年青一代,可能不知有過這麼一位AK47專家,葉先生。
Go on happy生,也看上了西環。葉先生不是港督,所以上岸時也没有甚麼儀仗隊恭候。只不過葉先生當時隨身所帶軍火,足夠一整團軍隊所用。他也剛好碰到純粹路過的兩位普通警察。一輪混亂之後,幸好没有人用到下述的第三個景點。
域多利亞公眾殮房
???有甚麼好看?
我一直相信,Victoria,除了令我們回想起有鬼影變幻球的青春火花之外,還有陰陽白骨劍。好事,會譯成維多利亞;負面,就用域多利,例如監獄之類。不過,連這種Douglas的設施,也敢拉老闆娘娘下水?這位同寅,水塘免了,那就在此好好服務,直到退休。
念在老員工份上,就優惠你八折又如何。
出發往域多利道之前,再倒帶。
話說我這等港英餘孽,對皇后大道有一份不落日帝國情意結。大江東去浪濤盡,皇東開端,常常路過,至於皇西出口怎麼樣?又真的完全沒有概念。
唯有用Google Map街景看看。
1皇西出口
三線單向,餘威猶在。只是有點兒門前冷落車馬稀。哦,原來就在維壹旁邊。即是說,當日我在開車瞬間,眼角一瞥的橫街,原來就是皇西大人。
2卑路乍和歌連臣街交界位
有一幢完完全全符合我平面方角工兵審美標準的大屋。上磚下石。今日是保良局陳區碧茵頤養院,前身是堅尼地城消防局。如果它在生在半山,一定成為鄰近豪宅屋苑的住客會所。
3皇西和卑路乍交界位
名字吸引的漢邦新樓,長這樣。完全沒有「新樓」常見的老態。
4三匯大厦
我私下稱為生日蛋糕樣式建築。地面保留街舖,基座是數層連通商用空間。之上生出各幢獨立住宅。
曾經有個年代,流行這種設計。我最早的印象,是幼稚園年代,大角咀福澤街,我家的對面。地面是銅鐵材料店,低層是學校,好像是聖若望。
當年,往往動用整幢建築物來經營一間茶樓,土地使用只有一次;當然不敵地產洪流。
70後的蛋糕樣式建築,基座那數層的寬廣空間,以相對低廉的土地成本,容納了不少可以大排筵席、能歌善舞、廣宴親朋、社團歡叙的新一代酒樓。今日執子之手,很多都變成了老人院舍,包廂變成私人房。
江山代有才人出,80年代興起連行人天橋都是封閉式空調的連通式商場,例如沙田新城市廣場、屯門市中心廣場等新式商場,又逐步取代始終要承受過馬路風雨的生日蛋糕樣式建築。
其實剛才提過那幢百年大計,也是生日蛋糕樣式。在商場生活文化日漸普及的同時,小康家庭的收入,亦陸續提高;擁有自用車輛、需要停車位置的新興中產家庭,催生了以停車場作基座的新一代蛋糕。
最新一期的煩惱,當然是充電車輛的火警威脅。蛋糕就好了,不要火鍋。
時間不趕的話,由山道開始步賞皇西,可以看到許多不同年代的屋宇設計,上揣當年建築商的期望。
這是塘西風月年代的山道。顯眼、氣派優先。
行人路先加個上蓋,蔭庇顧客、造福商戶、促進租售價格。
地面保留有蓋行人通道、上層善用建築面積
蛋糕來了。
最大願望是將原有路上行人導入室內展銷空間。
先來老餅
它一定有嘉頓蛋糕
新派蛋糕,所以有那個堂
我明明看到是銀行。未call loan之前,它應該是救贖。
有老人院舍
有當舖。它應該把旁邊店家名稱,收購自用。
覺得有點不妙,那麼近就有第二家。
大西洋兜一圈,終於肯出發前進域多利。
一出發,剛才葉繼歡總站的路口附近,左岸,47號,有間聖公會聖路加堂。
當日小弟狗眼看人低,覺得它不外乎也是一個人口老化、花果凋零的時代記認;下次經過就不是豪宅會所。
55號
香港拜仁里恒信託協會。
我不懂足球,它也跟慕尼黑無關。請自行查找。對姐姐們來說,交通尚可。
西寧街18號
維多利亞城的堅彌地城界碑。
罰抄就慘了。
每次路過都忘記一看,罰抄都無用。
鐘聲泳棚
我小時候真的到過泳棚。茘枝角。
今日填海變了荔枝角公園。可能是行人路位置。
所謂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我自認弱智。一定是因為童年陰影。
168號
芝加哥大學香港校園。
前域多利道扣押中心,俗稱白屋。職能相當域多利,港英年代用來拘禁異議人士。
今日新香港脱胎換骨,由亂入治。舊貌變新顏,沒有人再敢異議。Nobody nobody笨蕉。
The Night Chicago Died
摩星嶺道迴旋處
Victoria Jubilee Road Foundation Stone
上網一查,原來是珍寶裝鞋油。
有位Robinson先生,第11任港督,在山頂白加道舊域多利醫院、以及域多利道上址,設立石碑。
用通勝一查,屈都要枉拖碑?
慶祝維多利亞女皇登基六十週年。
以常理計,要討好上司,準備邀功領賞,應該找一條可以開發新領域、帶來新財富,前往利多地域的道路,來叫域多利才對,是嗎?
網上資料說,是一條通往華人墳場的泥路。
魯賓遜先生應該很信任身邊的副官助手,不敢告發他。出了事,頂多轉行寫漂流記,做網紅。
Felix Villas
可惜正門立面在摩星嶺道61號。地圖上看不出與域多利道相通,我放棄。
嘉諾撒静修院
原來也在摩星嶺道,57號。
硬頸的人,如果沿著摩星嶺道再前行,會先經過昭遠墳場,與何東家族關係密切;何莊,何甘棠先生家族專用;義塜,可能是當年單身來港謀生人士同香以後的同鄉會;還有小路到士美菲路牛房義塚,是當日開發堅尼地城屠房時的另類安置區吧?途中會經過私人住宅及學生宿舍。
這麼豐富的內容,當然拱手讓賢。
沿著偉大的Robinson先生所開闢的域多利道,到達大口環道路口紅綠燈位置。
繼續前行,是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薄扶林道墳場;
右轉大口環道,有東華義莊,以及一系列有標籤效果的醫療福利設施;
左岸有樓梯,上到摩星嶺道,又見到剛才努力迴避的一系列古蹟。
為了下一站,我選擇直行。
到了沙宣道迴旋處,動線左方、往上,有一系列港大醫學院建築物。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人體解剖標本的地方。
往右方,我自己叫下沙宣道的地方,入口附近的左岸,有一座大宅。33號,Stone Manor。二級歷史建築。曾經是海軍宿舍。
建於1930年,用當時新興的鋼筋水泥結構骨架,外貼花崗石片。相信堅尼地道雙寶、香港佑寧堂和循道衛理會國際禮拜堂,都是類似工法。
記得我也曾應徵過這個地址,後來不能成事。
資料出現陸運濤先生名字。他除了是陸佑堂那位陸佑先生的兒子,還是一宗新聞的主角。
香港有不少富家,成立基金會,採用月薪制度,管理家族各房支出。揮霍事小、冒進事大、被有心人贏得信任,事情更大。我其中兩位曾經服務過的老闆,他們部份業務,與此相關。
城中有些長輩,願意放個益力多級數的額度,只求助晚輩長個教訓,小懲大戒。
在我僅有服務過的四個家庭中,富家兄弟姊妹之間的人和,原來居然可以是那麼那麼的困難。以前讀書所聽的匱乏導致競爭,根本是廢話。又或者這麼說,刑不上大夫。人到了某個境界,爭的不再是物質層面。
葉問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主席說,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樂無窮。
我只希望錄影機正常運作。
下沙宣道到底,50,52號,有一間愛蓮别墅。三級歷史建築。詳參維基。
醫生在醫學院附近購業定居,合理;
當年能夠培育出醫科學生的家庭,主人家有洋名,也合理;
兒子生性感念母親,有何不可?
借用網照
最初是由讀寫障礙的十二少找到的。
但是,
政府在1921年批出75年的租約,而居民卻可以跨越千禧,住到2021年?
基督教倫敦傳道會的物業,交由天主教耶穌會處理?
還有,以我在南區物業管理工作經驗,這種騎山脊、擁海景的獨幢物業,除非有超特殊因素,明白就算,怎麼可能會用數個億就可以成交?你不妨試試上33號按按門鈴,依呎價按比例問問價。
跟著下來,平平淡淡的接上薄扶林道。中間的碧瑶灣、數碼港、華富、華貴,都只是過眼雲煙。
我第一次走這條路,用單車。跟著才是保安巡邏,一週一趟。跟著是私人司機,天天相見。
單車能否捱得上薄扶林道?是可以的。
有一次,港大學生籌款環島,這一段是結尾一役。
通宵過後,還要在趕上班車潮中討活命,一生人只此一趟,見識過就算。
左岸
薄扶林道141號
舊牛奶公司高級職員宿舍
薄鳧林牧場
這裡有一系列牛奶公司的文物建築。維基有文章探討地名淵源。
右岸
從馬路邊開始
薄扶林村97號
我仍然很難接受港島也會有圍村。
不過,帶路的阿群從哪裡來?
火龍館
請不要問我跟大坑的關係,我完全未碰過
Pokfulam Villagers Association
Google Map標記是歷史地標
Block A Old Dairy Farm Staff Quarters
歷史地標
Old Milk Company Dormitory
歷史地標。中文名叫宿舍。為甚麼這個英文名那麼中文?
Grass Silo of Dairy Farm
當然也是歷史地標
薄扶林道139號
伯大尼小教堂
同一個地址,又有演藝學院,又有美國聖公會,請自行疏理。
薄扶林水塘道75號
香港傷健協會賽馬會傷健營。我印象中設備最豪華的營舍。
旁邊就是只須100米就可以到達的郊野公園薄扶林管理站,
我都可以錯過。
薄扶林道144號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University Hall
香港大學大學堂宿舍
我極其量也只不過是太空學院SPACE的一員過客。我自問沒有資格,談論甚麼舍堂生活對人脈性向的建構功能。不過應家超特首的結果論感召,同一批中學畢業生,當年進港大讀三年、進中大讀四年。畢業之後,一齊考上理論上要求完全均一的政務官,總是仍會令人感受到港大和中大的差别。
原因到底是讀少了一年的書?還是多了那種由舍堂生活而來的英式沈浸?我即使在浸信會氛圍長大,也答不到這個問題。
看完維基,只知道德格拉斯與德忌利士來自同一英文名。而德忌利士又真的跟鐘錶行業有關。
薄扶林道128號
Jessville
譚雅士大宅
網上資料我甚麼都看不到,只看到楊鐵樑
薄扶林輸水管
歷史地標
瑪麗醫院
我深信每一代真香港人,都會打從心底裡敬重瑪麗醫院的專業權威。我也載過老闆或老闆的貴賓,到那些小紅書吹捧的明星醫院。看座駕就知身價。不過,在我心中,就等如那些吹到八星九星級酒店,在半島面前一模一樣。
我有一個想法。整條域多利道,人煙稀疏;起碼同薄扶林道明顯有差。唯獨是沙宣道。這裡卻能留得住幾家富人、養起一串豪宅。以我有限的風水皮毛,横的域多利陰宅匯聚、直的沙宣暴衝而下,華人怎麼安心?
瑪麗這個氣勢、地緣、或者再功能一點說,醫療安全感,會不會是一個說服因素?
薄扶林道86號
Boundary Stone City of Victoria Pokémon Fu Lam Road Sandy Bay Gap
維多利亞城界碑-沙灣坳薄扶林道。我覺得把中文名中界碑兩個字放到最後,好像順口一些。
薄扶林道28號
香港大學聖約翰學院
印象中,港大沒有行中大那一套學院制。上網一查,才知道是舍堂,見到李紹鴻醫生的名字。
隱約記得去過幫朋友搬東西。
最後一環,學士臺、桃李臺、青蓮臺、羲皇臺、太白臺;
寶龍和紫蘭都只有樓沒有臺。碍於現實,無法到場查證。方便的話,有請代勞。
其實,尖東K11 MUSEA的鄭先生不算是第一個玩地產feat藝術的公子。李先生和鄭先生,都加深了老一輩資本家的憂慮。That's why兆尊兄可以侃侃而談;而永祥老爺,或許在九泉之下,日日唱,Heya!笑得我騰、騰air震呀,我爽、到入airairair心呀呀呀呀。
心酸我仲肚緊餓?
下到卑路乍,我吃過的傳統粥店和老套燒臘店,在Google街景中仍然健在。祝大家幸福愉快。
後記
小時候,以為世間有了夾餅(原來其他人叫冷糕)、月餅,就會有丙餅的我,把家族鄰里各位長輩看著看著,得出以下結論:
人老了,就自動變得坐車坐船會暈浪、牙齒會有金邊、咀角會有牙簽、喜歡著唐裝、鍾意上茶樓、見羅文就鬧、必定哼粵曲、成日講鬼古……總之唔得人驚都澳門朋友。
但是重溫一輪新馬仔東華籌款片段,很愜意。那個相濡以沫的年代。我們曾經有過人與人之間、天生的同情互信,今日是甚麼把我們dehumanised?
上網查找堅尼地城資料時,積習難返,當然亂撞去了看美國的甘廼迪家族。
感慨良多。
移民,第二代開始參政、第三代發跡、第四代選總統;那是牌面。
在一個連總統都可以被刺殺的Chicago die亂代,怎樣重建互信秩序?
後Kirk時代呢?
一個人生生死死都本係無足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