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30日星期六

20250826步遊布里斯本市中心古蹟建築

八月中旬,我這個連港澳船票都捨不得花費的守財奴,去了一趟澳洲布里斯本。看看在彼邦工作假期的女兒。
依近年習慣,我先在google map標記古蹟,再到現場一一印證,作為回憶地標。
第一間,是Old Museum Brisbane。女兒男友帶我們去參觀農展會,EKKA,剛好在它旁邊下車。
我皮毛地視之為愛德華年代式樣。或許是殖民餘孽發作,我覺得它充滿了英式的精緻從容,沒有辰野風格那種急於展現我也終於擠身強國的肌肉堆砌感。這大概就是文華東方和四季酒店的差別吧。當然,崛起之秀、視國際契約如糞土者,當必以W為念。而升斗市民,就只能唯M是從。
有關於農展會,敬請忍受拙作一張。
要罵白人也會缺德的請隨便罵,我愕然於過客對分類執著的有志一同。
過了兩天,女兒要上班。各位長老耆英,敬請自由活動。大好機會,當然不可放過。以去參觀皇后購物中心和賭場為名,半哄帶騙太后及小舅子,踏上我心目中布里斯本的柯士甸道,由東向西。但求去到City Hall,見得到鐘樓,已算萬幸。
在Queen Street和Ann Street交界處起步。
先來一間圓面街角屋。
它當然沒有雲咸街舊牛奶公司凍倉的觀光地位,但名叫Hotel Orient。我第一個聯想,就是元朗舊墟內的同益棧。這裡是Ann Street的東端,它不漂亮不宏偉,只有地利。但在當日商埠走賈珠瑙必較的世界,這種勉強提供一宿之便的旅館,何奇重要。
另外,英聯邦世界,不是每一個人都遵守講求自律的英式交通安全的。他們看來也是遊客,或是外勞。
這位是Good Shepherd Church,地圖上另一名字叫Ann Street Church of Christ。在行車方向的右岸。
Google Map有韓文,看來韓僑在布里斯本也有一定程度的政經實力,能在大都會的政經主幹線上,佔一席位。
不過它的外表,配搭樹木,如果晚上再加從下而上的射燈,我覺得充滿萬聖節氣氛。
跟著是Anglican School Commision和Saint John Cathedral建築群。在左岸。
有教堂、學校等一系列主教座堂級別的天主教建築物。或許在太子道聖德肋撒堂也曾見過,不敢亂認便是。
紅白乃人生大事,凡人當然渴望宗教加持。和尚可以不酒不肉,神父卻要過活。在baby boom一代陸續轉型(呀,Good Shepherd Church果然有遠見,在外型上先爭取未來顧客的認同),反正走也走了,藍海當前,再加少子化大趨勢,理應在婚禮及幼稚園兩個舊戰場抽調資源,以回應市場現實。存在主義好像是強調解決當下問題,解決不到就存在不了的啦。
事後比對,原來在我以為是同一群的建築之中,有一部份是Anglican Church Southern Queensland。即是說,我連英殖最最最基本的Anglican,聖公會,居然都可以不認識。
還有,我被印象中的香港天主教堂寵壞,以為必然要有大量花崗岩外飾。那可能是堅道主教座堂之累,今日回想,太子道聖德肋撒堂也好像沒有那麼花崗。當年到了廣州,看到石室聖心,還敢說句不外如是。城市人才是真正的鄉巴佬,身在福中不知福。論開採運輸加工成本,沉積岩當然比火成岩便宜。麻石、花崗岩,因而成為當代彰顯身價的象徵。
這建築群的外牆遠看是砂岩。我當然不敢走近觸摸。即使摸了,也分不清是否為台灣上一代視為瑰寶的珊瑚砂岩,唭哩石。總之嘩聲不絕。趁未參與他們的最新服務之前,多看兩眼便是。
跟著也是左岸,Hutton Lane旁邊,大大條羅馬柱,還有,終於見到花崗岩。不過也只限基石,主體建材仍是砂岩。
咦?伊斯蘭教!
以我有限的經濟地理皮毛知識,政治經濟文化上的層級次序,臥倒投映在地面上,就是不同半徑的同心圓,蛋黃區蛋白區。這建地更接近當年的市中心,即是說,布里斯本的穆斯林政經實力不容小覷。
參照香港英殖經歷,如果從當日九龍半島市中心,火車站起,15分鐘步距,海防道清真寺也算蛋黄區,與安德烈堂平起平坐,麻吉麻吉,當日也一起被潑藍水。不過,港島的情況,就比較殘酷現實,看得出的親疏有別。在未有行人電梯年代,從我心目中的當年港島市中心、皇后大道中畢打街交界起步,最心腹親蜜,當然是下亞里畢道一帶,英國國教聖公會建築群,以及在雪廠街神神祕祕存在過的雍仁會,再上是堅道天主教建築群,再再上是些利街清真寺,再×3上羅便臣道還有猶太教堂,它們的區位和社經背景足堪玩味,政經文化上的逆溫層現象。
至於生活文化,統治頂層的英國人,帶來牛津音英文、基督教和中層管理的印度人;印度人帶來超捲舌的英文、鍚克教和基層勞務的巴基斯坦人;巴基斯坦人帶來板球、伊斯蘭教和咖哩。他們小時候有個髮髻,眼睛殺死人般漂亮。長大後學得一口流利的廣東話,散居新界雜姓村落和舊式政府公屋,出沒環保回收場,買賣二手汽車電器衣物五金,操控另一票來自菲洲靠眼神溝通的純體力勞工。而住在錦田横台山一帶的菲洲朋友,很喜歡在入夜之後、燈光昏暗處,坐在路旁欄杆與鄉里歡聚。路過只見繁星點點,那是眼珠和牙齒。
繼續左岸,Creek Street路口,St Andrew Uniting Church。紅磚建築。紅磚當然比砂岩經濟,山不在高,location, location,路畸純。
回望右岸,當年政經主幹旁的華宅。
右岸,地圖上一個單字叫Central的中央車站。意簡言賅一鎚定音。在輪船鐵路主宰一切商貿政教的年代,火車總站決定了誰是嫡系主幹線,站前中軸線也一統天下。
我發瘟,居然沒有拍下ANZAC Square兩旁那六幢art deco得有如芝加哥一般的方正開揚樸實無華個子不高的辦公大樓。我以為是銀行總行金融中心,原來是政府辦公室。
左岸Edward Street路口,這一間有伊斯蘭裝飾風格的陽台。
右岸,摩天大厦之間,有美國西部feel的走馬大露台,河馬也夠走。拜服有三。
第一,我就是不從眾不重建,咬我吧
二,以政經主幹的土地成本,辦學?
三,搞!  藝!  術 !
左岸,Ann Street Presbyterian Church
右岸,Albert Street Uniting Church。雖謂紅白大事,不宜造次,但看到這款模型級精品,我願意為此結多次婚。當然,另一人生大事,也必提早到來。
City Hall Brisbane,達陣!
鐘樓、羅馬柱當然是威權宣示,見微知著,洗手間(不能拍)和一眾紀念牌,更值得深究。他們看重甚麼?What makes the difference?
跟著,以去找賭場為名,碰到Bank of New South Wales Building。這建築更靠近河岸,應該是開拓初期,連鐵路網都未有錢開發年代的黃金地段。銀行建築以宏偉樹立信心,當然合理。但為甚麼在Queensland心臟地帶,竪起New South Wales旗幟?
Treasury Building,在昔日時空,在此黃金地段用這款規格的建築處理公共財政,就等如汽車維修員身邊帶著……
沿George Street,左岸見到Oogie Boogie
右岸見到Land Administration Building有土斯有材,它雖然没有財政廳的華麗,但門前硬是多了維多利亞女皇銅像及紀念炮的加持。還有,戀殖必中的icon
Former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緊貼田土廳。當然因為政府的詔文圖冊,在商貿金融活動中有權威地位。
我覺得雕塑配合税務局或婚姻註冊處,比較貼切。
賭場27樓有觀景台,空曠開揚,I believe I can fly,但應該不是解決傾囊敗北的方案。可以看到最接近的田土廳,隔一個廣場的財政廳;右邊的OogieBoogie,原來它有外殼內的重建。它旁邊的那一幢大厦有康樂大厦意象。廣場左邊,是樂極忘型沒有走近的Mayor W M Galloway Plaque。
回到地面,所有藉口用盡,唯有扮迷失方向。可惜一到The Mansion1889,立即穿幫。總督官邸,咫尺天涯。
這個世界的好東西,除了關税,還有一物,叫做饑餓。而且對不想再看老屋的兩位尤其見效。當然繼續騙回皇后街找麥當勞。Queen Street當日,想必人文薈萃。
MacArthur Museum Brisbane。美澳之間情意結,稍後才嘗試處理。
General Post Office,不是古蹟,生龍活虎。老先生座落中央車站正前方中軸線上,與車站鐘樓傲然對視。這兩幢建築,分别包辦了近代政府管治所倚重的運輸及通訊機能,它們所環抱的辦公室生態圈,當然應該留給協同管治的政府機關。
The Manor Apartment,我覺得是銀行,原來是飯店。很彼得奧圖feel。
應該是同一天路過的一間天主教養老院。
在女兒男友家附近的一間「普通」建築,有亞皆老街中電總部的感覺,旁邊是故事橋。
有這種建築的應該不是格致模範那一級的「普通」學校了吧。
另一日,忘記了所為何事,走路經過皇后街。左岸。
Custom House為了便利商旅報關,也方便關員登船查輯,它當然要靠近河岸,所以比馬路低一截,也比較其他政府大部門更接近河口,因此偏離了市中心一眾建築群。以黎明所定義的核心外圍位置,又難以理解建築的華麗外表,跟誰爭妍鬥麗?
馬路對岸就有這幢建築物,網上資料說是Queensland Country Life Building
這裡的country life不一定是指採菊東籬下的田園生活。正如,Happy valley是墳場,早登極樂。Liquid sunshine是下雨。Rainy也是下雨,sunny是陽光普照,money是多蚊,熊貓紅色。
Historic Mooney Memorial Fountain。這些英式小三角花園之中的紀念碑,一定有極重要的歷史地位和教化意義。Mooney可會是很多money?
Cape Byron Lighthouse,澳洲大陸最東點。有幸從高處看到鯨魚拍水翻滾,沒有時間細看守塔人一家生活細節,尤其是小孩在遠離人煙的獨家村內的成長故事。
後記
1台灣人會用同樣河道曲折的台北市來比擬比里斯本。我在大角咀、旺角、沙田長大,暫時借用成型多年的九龍半島mental map來理解新世界。
我們都免不了從既有認知框架、schema,來處理新事物。我身邊不止一個親朋,靠通勝英文渡過小學艱苦歲月。骨麼倫,敲杜腰力,巴士極柿,煙絲皮理純,生蕃食雪糕。
希望日後可以補回的市區文物
老總督官邸,google map寫作Old Government House。我懷疑是Governor House。
Art Museum
Old Mineral House
Catholic Regional Tribunal Brisbane
Saint Stephen's Cathedral
Former Newspaper House
Old Windmill Observatory
Aii Saint Wickham Terrace
St Paul Presbyterian Church
Presbyterian Church of Queensland
Holy Trinity Church, Fortitude Valley
東九龍官塘那一帶
St Patrick's Church
Holy Spirit Church
Brisbane Powerhouse
將軍澳西貢
Windsor Presbyterian Church
St Columbas CatholicChurch
葵荃青一帶
Saint Clements Melkite Church
St Mary's Church South Brisbane
Police Museum
Army Museum South Queensland
Windsor Road Baptish Church
Ithaca Presbyterian Church
Korean Catholic Community in the Archdiocese of Brisbane
Government House
St Lucia Uniting Church
Queensland University
St Andrew's Anglican Church South Brisbane
對面海
九龍人沒有四面環水的經歷,難以體會香港是個島,難以想像對方的後山也會有海防威脅,也難以體諒從這個從歷代共同恐懼所孕育出來的不信任警覺。
用對面海的眼光來看布里斯本河南岸,又或許有另一番趣味。海事博物館
The Princess Theatre
Lamb House
St Nicholas Cathedral
Kangaroo Point Uniting Church
St Benedicts Roman Catholic Parish of Kangaroo Point and East Brisbane
St James Catholic Parish Coorparoo
Mary Immaculate Cathedral Church
St Brendan's Church
2澳美情意結
根據女兒男友所述,澳洲人其實心底裡不喜歡美國遊客。自以為是、財大氣粗、頤氣指使……但又要看那錢份上……
唉!何其熟悉。
但我從一個外來鄉愿的眼光,看那些獨幢陽台木屋、不輸台灣速克達、滿街都是皮卡/pick up/農夫車;大中小食,到處都是炸炸炸炸烤、超級市場將同類產品仔細分眾,五光十色天羅地網。尤其是農展會煙火晚會,整個場景、服飾、人物形象、表演內容以致聲色氣味等總體觀感,都充滿了肌肉白人的美式美學。
You are what you eat,大家其實是共用同一套方式生活,卻又心有不甘地無法割裂。這對一個剛剛經歷726打擊的台灣人來說,有點傷口洒鹽。
其實,美澳都是從同一個透過造作矯飾建構威權的大不列顛貴族文化分枝出來,一個走私一個罪犯而己,難兄難弟,相煎何太急?何生不急何太急。大家都曾經要在一個對白人陌生兼不友善的乾燥大陸,摸著石頭過沒有水的河,從零開始,由東向西掙扎求存。僥倖成功的少數,憑經濟優勢定居在有溫暖洋流onshore和風四季分明的東岸,悲秋詠夏;改個滿足思鄉情意結的祖家地名,衣食足知榮辱。參與/消費祖家上流社會的文化宗教社交活動,請個著踢死兔的管家、戴白手套的司機,成為新的建制。人非草木,大家都想擁有自己的李錦記維他奶。
3教堂(不是教會)情意結
我這等呃神騙鬼的濫芋(果然寫錯)信徒,發瘋一樣跑來跑去拍教堂照片,自有原因。
第一,教堂必然是建堂當下能力所及,地點材料手工及審美的極致,絕不留手。不單止忠實記錄了經濟文化,也必定妥善保存。是隨時忠實而立體、張臂歡迎的時間囊,問題只剩鑑賞人的素養而己。
其次,教堂的精要在教會,信眾群體的組成及表現,也忠實呈現民族民俗。我永世難忘親眼目睹香港佑寧堂湧入一批新信眾之後,民主合法公開議決,火速拆卸賣地分紅。幸好女兒男友說,政府連普通民房的翻新重建都看得很緊。僅希望白澳政策的最後一代,能夠堅守他們祖先引以為傲的文化優越感。
我在上世紀七十年代,申請過澳洲升學。就憑那套中文中學的通勝英文,當然做鬼唔靈,連澳門都去不成。但在我有生之年,親眼看到舊時玩謝堂前鳥、曾經的白人天堂,連國際機場都要滿佈簡體中文,甚至用獨立的易拉架撑起整幅簡體中文直幡,解說各種一定會聽者藐藐的事項,簡直情何以堪。兒子拍到市中心廣場有華裔跳大媽舞。女兒男友家長說,情況在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量變質變。
我知道澳洲也要超英趕美,禮失要求諸野。但求失禮的野豬,卻又是另一回事。我犯賤,寧願繼續被歧視,祈求世間仍有淨土可以不食周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