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大溪木博建築群中,提到有眷村氛圍的警察宿舍。這條路線就真的去探訪眷村。
這三個區域另一個共同特色是客家庄。
由我家出發,第一站是縱貫線國道二交界處旁邊的八德聖母天主堂,地址是八德區中華路116號。我一直以為八德區在鐵路以南。
請留意聖堂上的小字,財團法人天主教會新竹教區越南移工移民辦公室。Google map上是天主教會越南外勞配偶辦公室。外勞外配在臺灣人心底裡真實的地位,無須表白。天主教會給我的印象很兩極,馬太福音25章40節記載了耶穌對服侍弱小的看法,40多年來我就是超級偏執、斷章取義地放大了這個要求。大家看過風帆運動就容易明白的了。
新街溪就在旁邊,這一帶的街廓比老街舊城區寬敞畢直,有現代化的公園、圖書館。舊城外圍土地相對廉宜,玩得起比較豪氣及摩登的規劃。一旦安頓交通,往往成為後起之秀,帶來市中心轉移。香港的尖東、金鐘、九龍灣如是;臺北市的信義計劃區如是;桃園的中路藝文特區也將如是。
很多城市從河岸起家,隨著人口經濟房屋交通等發展,乞丐趕廟公。先用磚石水泥將河岸規範,再加建上蓋製造土地,架床疊屋。不見天日、疏於清理的河道,逐漸成為衛生和火警的隱憂。惡劣的生存環境沉積了社會下層人口,凝聚了文化治安等問題。首爾清溪川整治工程,曾經成為佳話。掌聲背後,當然又另有故事。
1895乙未之環記憶展示廳,育達路二段119號。
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平安鎮教會,環南路三段297號。
臺灣基督長老教會龍岡教會,龍慈路880號。
龍岡圓環
可能是公眾空間中今天僅有的軍事雕塑。經朋友提點,刺槍方向更值得玩味。
忠貞市場
是整個八德區各眷村的中央市場,用品食物食材資訊人脈甚至宗教的集散地。有不予參觀的清真寺、各方各地家鄉菜,連冰菓店也有。
桃園北區客家會館,崁頂路60號。
霄裡清操世第盧民宗祠,霄裡路120巷32號。
吳厝公廳至德堂,霄裡路160巷15號。
石母娘娘浣衣池
盧江堂,霄裡路408號。
唐朝居,霄裡路448號。
喻竹居,霄裡路468號。
龍潭聖蹟亭
德記製油工廠,西龍路17號。翻閱資料,有兩事值得抄錄。
第一,新一代負責人將油脂相關產品,手工皂,加入產品線,承接已創立的品牌,拓寬戰線。令我想到維他和李錦記。
菱潭街興創基地,龍元路45-31號。
鄧雨賢台灣音樂紀念館,中興路680號。
桃園市客家文化館,中正路三段500號。
十一份百年石板道
十一份觀光文化園區、1125文創驛站、十一份文創園區駐地工作站
石園招待所,佳安路1號。
石門大草坪
太平紅橋,石門路53號。為甚麼有門牌?
1923年建成。當年的貨物是由台北河運到三坑,再上岸轉牛車經太平紅橋到關西。
黑白洗,三坑老街5號。
龍潭三坑翁宅、川盛信記商店,永福路135巷41號。
石門水庫建成後,大漢溪截流,再加上公路開通,原有的水陸轉運機遇一朝喪失。今日發展成觀光單車徑,白頭宮女話當年。另一個版本的元朗舊墟和屏山。
後記
先說客家人。十八世紀以降,在台客家人經過多次械鬥,只能退居於農耕商貿地利較低的外圍區域,例如中壢平鎮龍潭等雨影區。礙於血緣人脈,從商不易,農耕之外,鑽研技藝、苦讀應試、團結內聚,從仕從軍從政,從各種板塊踏實累積政治實力,透過識時務維持友好關係以利群族自保。國民政府遷臺後挑選桃園鄉郊土地來安頓軍隊軍眷,網上資料暫時找不到有任何爭議。今日地圖上衆多的客家文化館,加上浪漫台三線,或許都是選票市場化之後才有的公帑產物。
天秤的另一面,據說中壢人又有不甘於被桃園的自覺。中壢事件亦比美麗島和橋頭事件還要早。另外,整個乙未抗日歷程,出力最多犧牲最大的,是客家人;乙未紀念館中對閩人開台北城門歡迎日軍直白嗆聲。這都不是我刻板印象中的順民言行。
或許,客家人選擇性內歛,面臨國族認同時,就會觸發中原貴族遺民的blue blood情意結。
大桃園有許多名叫新村新城的地方,很有可能曾是眷村。相比於博大精深的客家人,眷村文化就比較率直,強調為國為民、互助合作、含辛茹苦。眷村有政府有軍方撑腰,無須為取得及持有生存土地而械鬥。無耕地,下一代就向技藝學業、軍公教方向發展,成長的地緣、文化和意識型態,都和客家群族有所重合。
我對眷村有負面的刻板印象。軍旅文化講求長官意志、效益、位階、輩份、紀律、服從,整體思維不是建構公民社會的人人平權、互相制衡、協商共識。行政和政治是兩項專才,慣於號令天下的,是無法處理那些他們號令不來的事物。
軍公教的權位來自秩序,傾向秩序主義,以建立秩序和維護建制自居,文化上政治上相對保守,對脱序、抗上、重新分配有被挑戰的憎恨,恐同厭綠仇女。
軍高於警,更高於教。治安上,竹籬笆容易自成一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