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二夜興高彩烈完成了冷飯四,發覺遺漏了一些很重要的資料。
A)祠堂和書室
祠堂和書室都是同村族人的公用設施,有明顯的承傳意義。祠堂和書室的功能和服務對象截然不同,一般來說,形態格局當然有異,各司其職。但在一些較不富裕的小村,您會見到外貌樸實有如書室的祠堂,也有祠堂提供部分空間作書室及老師宿舍之用。廣瑜鄧公祠就曾經辦過學,做過工場,甚至商舖。
這種共享空間的方式,在港英教會辦學傳統之中,也很常見。不過中外宗教建築氛圍,著實有別。想當年,一個讀書人,仕途不順,執鞭維生,孑身寄居,風燭掩映,長夜漫漫,倩女…書生筆記中的鬼故是否寫實是一回事,勞資糾紛肯定不多。老師的際遇相信也能激發學生上進心,這就是身教重於言教。也好,舉頭三尺有神明,有助學生訓導事務,傍晚罰留堂相信很有效力。只是捉頭髮方面幫不上忙,義工的頭髮隨時亂過學生。
祠堂~書室是中國人實踐庶民層面社會約制的組織及場所。不過,相比起西方的教堂~學校,中式社教建築比較呈現陰森恐嚇內歛的一面,多用推少用拉,當然跟民族性有關。但是應否一步跳到小農經濟,有待研究。
B)鄧氏族人在錦田發展歷史中的角色
錦田發展早於元朗。講到錦田元朗發展史,鄧氏族人有重要角色。根據香港鄧氏族人文獻所述,北宋期間,祖籍河北的錦田先祖鄧符協先生,原居江西,熙寧(當年也有欺凌?)年間,考獲進士。鄧先生由水路往廣東陽春縣赴任期間,路過屯門。看到青山一帶風水美好,後來便帶來先人骨殖及族人,定居今日錦田區域,墾田務農,開枝散業。當年錦田未有這個地名,原名陳田岑田。到了明代萬曆年間,附近發生饑荒,鄧氏族人捐糧千石,新安縣令讚美土地肥美,賜名錦田。錦田的產業權屬、經濟模式、社會組織、文教仲裁等上層建築,嗣後唯鄧氏馬首是瞻。
大家都知道,歷史是由誰所寫為誰所寫。如果一片能夠令外來部族人口繁衍以及餘糧積存的土地,應該有原居民,多少而已。而原居民或完居民的噤聲,大家明白就算。正如以色列人「進入」迦南一樣,日本也有人強調當年也只是「進入」支那中國。
不過,鄧氏族人當年也並非坐享其成。農耕靠水,整個錦田平原,雖由河溪沖積而成,但整個區域是大帽山雨影區,霧景雖美,水源不均就是。新墾區必然是水缺地瘦蛇兇蟻惡無人聞問的劣地。面對水源不均土地貧瘠,衍生一系列灌溉人力、水利知識及設施養護、宗教活動預算、產業分配仲裁、水源捍衛鬥爭問題及資源束縛。埃及人面對河水例行泛濫,休耕復耕之間搞出平面幾何和金字塔文明。錦田鄧家文物也是我心目中的金字塔,或者國字塔。論到徒癱卡門,就是那個因為腳傷而出唔到街的我。
錦田鄧氏的分枝,包括有原稱圓塱的元朗,以及屏夏、粉嶺大埔,稍後探訪。鄧氏icon,是門前一副對聯,「南陽世澤,稅院家聲」。
精簡扼要,絕非上水居民唐伯虎那些可比。「南陽」,是指鄧氏原祖河北,商代受封領地,即產地來源証。至於「稅院」,更不得了,不止官銜。話說金人入侵中原,宋高宗蒙難,鄧家勤王,途中救起失散公主。有功,封官稅院群馬。還有,配婚。氏族從此植入皇室血統。在封建社會,這可是不得了的咭片。湊巧,香港最後一位紳士,可直接致電英國皇室成員,有爵士銜頭,鄧永鏘先生,也姓鄧。
精簡扼要,絕非上水居民唐伯虎那些可比。「南陽」,是指鄧氏原祖河北,商代受封領地,即產地來源証。至於「稅院」,更不得了,不止官銜。話說金人入侵中原,宋高宗蒙難,鄧家勤王,途中救起失散公主。有功,封官稅院群馬。還有,配婚。氏族從此植入皇室血統。在封建社會,這可是不得了的咭片。湊巧,香港最後一位紳士,可直接致電英國皇室成員,有爵士銜頭,鄧永鏘先生,也姓鄧。
救公主那段故事不是我寫得那麼平和順暢,也沒有史力加那麼麻煩,資料自己上網找吧。總之,以後路上見到小孩,小心就是。
C) 鄧氏族人在元朗市墟開發的角色
相對於錦田的農村社會,元朗是一個墟市。墟市發展的政經配套複雜得多。其實這段歷史應該列入冷飯二舊墟資料之中,但元朗市的開發,主角乃是錦田鄧氏。所以在此上碟。
文獻記述,大元朗區最早出現墟市的地方是大橋墩,又名圓塱,這二個字也許是今日元朗的由來。有點兒茶餐廳冬OT、召可的味道。
有橋、有塱,而且傳說是在大樹下天后廟附近,我第一個聯想到的是水陸通商、土產洋貨、傳教士和占士邦的身影,建材香料和卡薩布蘭卡中英格列煲飯的氣味,還有煙霧瀰漫中As time goes by的旋律。
它賣甚麼漆我不知道,但在圓塱水路日漸淤塞時分,鄧metoo文蔚公領得官批文件,行政主導地開創了今日我們叫舊墟的那個新市,這是元朗史錄的第一次市集遷移。斗換星移,有日舊墟門前河道,也見淤塞。加上墟主租金抽成等經營成本居高不下,商戶集體遷移到舊河道對岸,當日的新填地,成立新墟。今日雖然已見不到墟在何處,但新墟仍有其劃時代的意義。
圓塱由誰開發營運,我仍需努力。但舊墟有信史冊錄由錦田鄧氏文蔚先生創立,亦由其後人獨資全權營運。新墟由一批商人包括鄧氏戴氏鄉紳招股集資成立合益公司,以合作社形式營運、而且訂明將部分收入興辦地方義學、還有將所建商鋪及商戶住宅業權賣斷,讓大家都有機會過過老闆業主癮。還記得小商新村嗎?
我覺得驚歎、所謂劃時代是劃了甚麼?不是合作社營運模式、不是辦學、不是賣斷業權,而是鄧氏大權旁落。在20世紀初期,封建社會仍是主流的晚清時代,在一個我們今日視為鄉郊的地方,錦田鄧氏由北宋落藉起近千年的地區威權,首次需要與外姓鄉坤共享。這令我想起聖經所說的欄外有羊。
這羊是洋務運動的洋。在當代風潮下,想引入西式新作風的合作社營運模式、辦學、賣斷業權,都是合理期望,都有待新權力分配的塵埃落定。而政治板塊變動的根源,很有可能因為帝制崩潰、科舉入仕參官掌權生產線被迫停頓,剎時間鄧氏權力斷層。在一個我們今日視為鄉郊的地方,居然與港島北市中心同步變化。
講到元朗市墟發展,不得不提新地元朗皇朝。我這些上世紀六十年代產物,有肺有腦,簡稱...當然經歷過行街買嘢的店鋪年代。也在改唔到行街這種說法的當兒,被迫進入了商場年代。商場之極品,新城市,新地於元朗,努力復刻。
新城市廣場的成功,不在於面積,在於以有蓋空調天橋將鐵路站和周邊各檔次商場的連結,成就一個舖天蓋地的室內消費體驗。而本港最早玩天橋連結的成功例子是置地的中環商厦群。屯門市中心六座商場連大會堂建築群,也是前西鐵年代屯門居民的愉快回憶。新元朗中心~YOHO住宅商場,經已陸續取代元朗原有地鋪及傳統商場,成為新一代以鐵路站為中心的元朗新市鎮焦點。湧往YOHO商場的私家車龍亦加劇了鷄地現有的擁塞情況,交通成本早晚燒到各位地舖住宅業主身上。這就是經濟學上的外部效應。
當年河道作為主要交通幹線,淤塞帶來市集遷移、地運興衰甚至氏族衰落,如果新地真的在元朗東連錦田地帶有十三個樓盤,原有道路流量又消化不到這些商場所引來的人潮車潮,會有甚麼後果?停車場門口多擺兩個保安又能解決多少問題?
D) 元朗錦田區非鄧氏族人生活點滴
香港本土歷史有四大民系五大氏族。鄧氏之外,元朗錦田區也有不少有趣的住民,且讓我將來逐一介紹。暫時想到的包括:
1客家村
大崇崇正新村、錦田吳家村
2十八鄉
天后誕巡遊、花炮
3潮洲鶴佬
英歌
4尼泊爾
啹喀兵團軍眷
5巴基斯坦
合益街市、伊斯蘭學校、珠穆朗瑪多元文化社區中心
6菲洲
橫臺山
7菜園村